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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宗敬的子女,荣氏家族创业史

文章作者:历史人物 上传时间:2019-11-06

荣宗敬出生无锡荣巷,是荣德生的兄长、荣毅仁的伯父,同样是中国近代著名民族资本家、实业家。荣宗敬与弟弟荣德生等人在无锡、上海、汉口等地创办了面粉厂、纺织厂等,故而有了中国的“面粉大王”、“棉纱大王”之称,然后“九一八事变”后,荣氏一蹶不振,虽战后有所恢复,但也不能达到巅峰时期了。1938年,荣宗敬病逝香港,留下遗嘱"实业救国"。人物生平 1873年9月23日生,无锡城西荣巷人。7岁入塾读书,1887年到上海源豫钱庄习业,1896年在其父与人合资开设的上海广生钱庄任经理。后兼营茧行。 1901年与弟荣德生等人集股在无锡合办保兴面粉厂,后改名茂新一厂,任批发经理。 1905年,兄弟俩又与张石君等7人集股在无锡创办振新纱厂,1909年任该厂董事长。 1912年,荣氏兄弟与王禹卿等人集股在沪创办福新面粉厂,荣宗敬任总经理。 1915年4月兄弟俩退出振新纱厂,在沪招股创建申新纺织厂,荣宗敬自任总经理。 1917年3月起,荣氏兄弟又先后在上海、无锡、汉口创设申新二至九厂。并在沪设立茂新、福新、申新总公司,自任总经理。至1931年,荣氏兄弟共拥有面粉厂12家、纱厂9家,分别约占全国民族资本面粉总产量的1/3,纱布总产量的1/5,被称为中国“面粉大王”、“纱布大王”。在实业有成的同时,荣氏兄弟还致力于家乡教育、公益事业,先后在锡创办了公益小学、竞化女子小学、公益工商中学、大公图书馆,还集资在无锡和常州共建造大小桥梁88座。1929年又在无锡小箕山购地建造锦园。 1926年11月,上海民族资本家荣宗敬联合同业致函汉口劳资仲裁委员会,对于汉口工潮表示不满,认为“增加薪资,减少工作,而服务未见勤奋,出品未见优良”,担心这样下去,“驯至层波叠浪,愈演愈烈,商店歇业,工厂停机,市面萧条,为何如景象!” 1926年后,曾历任南京国民政府工商部参议,中央银行理事,全国经济委员会委员等职。抗战初,为维持企业生产曾参加“上海市民协会”,不久即移居香港。 1928年9月,应张孝若之邀任私立南通大学(Nantung University)校董(1930年11月私立南通大学更名为私立南通学院)。 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荣宗敬自上海避居香港,1938年2月10日在香港病逝。临终,他仍以"实业救国"告戒子侄后辈。3月8号,他的灵柩由加拿大"皇后"轮运回上海,安放在陕西北路的住宅里。荣德生荣宗敬 荣德生是民族工业巨擘荣宗敬之胞弟。 荣家祖上就有人做过大官,曾经家世显赫,但到了荣毅仁的曾祖这一辈,家道开始中落。荣毅仁的祖父荣熙泰很小的时候就进入铁匠铺当学徒,成年后在外给人当账房先生、当师爷,勉强养家糊口。 由于家境贫寒,荣熙泰的长子荣宗敬在14岁时就不得不离开学堂,到上海南市区一家铁锚厂当起了学徒。当时是1886年。比荣宗敬小两岁的荣德生在私塾学校读书,因为父亲对他抱有很大的希望,认为他将来一定可以考科举当大官。 荣德生却并不这么想,他一直以哥哥为学习的榜样,想早日为家庭分忧,三年后,15岁的荣德生乘着小木船从闭塞的无锡郊区摇进了喧闹的大上海。 在兄长的引荐下,荣德生进入上海通顺钱庄做学徒,此时的荣宗敬则在另一家钱庄做学徒。这为几年后他们和父亲一起在上海鸿升码头开一个名叫广生的钱庄打下了业务基础。经营上的稳妥再加上从不投机倒把,两年不到,荣氏兄弟便掘得了有生以来的第一桶金。荣宗敬父亲 荣宗敬的祖父荣锡畴(1823-1863)当家时,他开始做长途贩运的小本生意,经常驾着小船经太湖、吴淞江等河道往来上海。传到荣宗敬的父亲荣熙泰手里的财产,只有几间旧屋,但这些原始的商业活动,却为荣家子孙注入了最初的商业细胞。一百四十多年前,在太平军打到苏南的战乱中,荣熙泰的祖父、祖母、父亲、两位伯父、伯母、堂兄,以及他自己的兄弟,不幸全部遇难。荣氏家族的男人只剩下了一个,这就是荣宗敬、荣德生的父亲荣熙泰先生。荣宗敬、荣德生兄弟俩是荣氏商业家族的第一代掌门人。荣宗敬的子女 荣鸿元,荣宗敬的长子,“大房系统”的领导人,他继承父亲的百折不挠、顽强创业的经营品质,克服重重困难,领导着家族事业,成为荣氏企业后期发展的主持者。在1949年前夕,他迁厂至香港,在香港开设大元纱厂,后辗转巴西,现定居巴西,经营面粉业,事业兴旺发达。 荣鸿三,荣宗敬的二儿子,曾任申新总公司副总经理兼申七经理。他也于早年移居国外、现定居美国。 荣鸿庆,曾任申一协理,荣宗敬的三儿子,字钢仁。解放前夕出走海外,在香港经营纺织和房地产事业。现为上海申南纺织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荣宗敬故居 荣宗敬故居,位于上海静安区陕西北路186号,靠近南京西路。原为荣氏老宅。陈椿江设计,钢筋混凝土结构,1918年建。折衷主义风格。形式丰富,主立面设两层列柱敞廊,具法国古典主义特征。平面复杂,内部地面、木作和彩色玻璃等处装饰精美,是一座带花园的独立式三层西式住宅,系荣氏早期沪寓所在,人称荣氏老宅。该产业基地面积6.26亩,建筑面积2182平方米,花园面积2475平方米。是上海滩为数不多的顶级豪宅之一,也是上海滩保存最完好的大花园洋房之一。人物评价 “宗公生于风雨飘摇之世,长于寒微有德之门,成于艰难困苦之中;一生以民生衣食、振兴实业为职旨,每欲自任天下,负刚大之气,遂爱国之心,事业之大,罕有其匹,堪称大丈夫!试想权重一国如李鸿章,才高一时如盛宣怀,家国天下如南通张謇,皆知不兴实业无以致富强,宗公步其后而事业胜于前。” 他主张“实业救国”。“实业救国”与“民主共和”成为当时的两大思潮,“实业救国”在当时具有爱国的进步意义,促进了资本主义发展,无产阶级随之壮大起来,同时对外国资本主义经济入侵起到了一定的抵制作用。

1912年12月,福新面粉公司由荣宗敬、荣德生兄弟创立于上海,它与茂新面粉公司共同构成当时中国最大的私营面粉企业集团。两公司共有12个厂,分设于上海、无锡、济南、汉口等地。每昼夜生产面粉96000多包,约占全国机制面粉生产能力的32%,所拥有的资本占全国私营面粉厂总资本的30.5%。

原标题:荣宅主人荣宗敬的人生故事

背景介绍

荣宗敬荣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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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家是中国民族资本家的首户,中国在世界上真正称得上是财团的,就只有他们一家。”这是伟人当年对荣氏家族的评价。荣氏家族清末崛起于无锡荣巷,民国时名震上海滩,重生在新中国,荣氏家族的命运折射了三个世纪以来中国民族工商业的发展历程。

荣宗敬、荣德生是我国近现代着名的民族企业家。他们主要经营面粉厂、纺织厂,被人称为“面粉大王”和“纺织巨子”。

在上海陕西北路临近南京西路处,有一栋花园洋房很是醒目:气势不凡的立柱,彩色玻璃的窗户,门口有一棵历经沧桑的老樟树;南面是草地,最外面是一排雕花石砌矮墙——好一座闹中取静的顶级豪宅!这就是荣氏集团创办人荣宗敬的故居,人称荣氏老宅。近日,由于荣宅的重新修缮完成,使这座百年老宅又焕发出新的活力,成为沪上人们关注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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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氏兄弟故居,在无锡市郊区荣巷镇西街

荣氏老宅

创业历程清末实业兴邦

荣宗敬生于1873年,原名荣宗锦,晚号锦园。荣德生生于1875年,原名荣宗铨,后取号乐农。他们是江苏无锡西乡荣巷人。他们的先世多从事商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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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荣毅仁的父亲荣德生与伯父荣宗敬在江苏无锡开始他们的事业之前,荣家已经在无锡居住了200年。明朝正统初年,被荣氏家族尊称为“始迁祖”的荣清带领全族人从当时的南京迁居到无锡,并向政府领取无锡西部惠山南麓的一块荒地以建设家园。这一带逐渐形成合称荣巷的上荣、中荣、下荣三个自然村落。

祖父荣锡畴是往来于沪、锡两地的贩运商。父亲荣熙泰先在浙江乌镇一家冶坊做帐房,后经人推荐到广东当了清政府的厘卡税吏。母亲石氏。荣氏兄弟幼时入塾读书,并帮助母亲做家务干农活。荣宗敬14岁进上海南市铁锚厂学习帐房业务。翌年,到上海永安街源豫钱庄习艺。3年苦学满师后,到上海南市鸿昇码头里街森泰蓉汇划字号,负责承揽生意、联系客户等业务。1895年,钱庄倒闭后,他回无锡闲居。荣德生比荣宗敬小两岁。15岁时,到上海通顺钱庄学艺。18岁时,随父到广东三水河口厘金局帮理帐务。1895年,他在厘金局3年任期届满,便和父亲相偕离职回乡。

荣氏老宅,一座外观设计精美的百年老建筑,坐落于陕西北路186号。钢筋混凝土结构,主楼于1918年建成,原房主德国人第一次世界大战战败回国,由荣宗敬买下。荣宗敬和他的弟弟荣德生是民国时期的“棉纱大王”和“面粉大王”。荣宗敬是荣毅仁的大伯。1920年扩建时增设了辅楼,辅楼呈六角形,浅红色圆形穹顶。主楼立面两层列柱敞廊,从廊柱顶部辨别,柱子涵盖了古希腊的三种柱式,即多利克风格、爱奥尼风格和科林斯风格。走入一扇扇造型不一的门洞,似乎走进了另一个年代:木质雕花的楼梯扶手,略微蒙尘的彩色玻璃,图案复杂的拼花地板……还有红色的机平瓦,外挑的老虎窗,无一处不带有岁月沉淀下的优雅。窗户外面是葱茏的梧桐,梧桐外面是喧嚣的街道,仅仅隔开一堵墙,却享受了另一种心境。感受着这份都市中难得的静谧。

荣宗敬(1873-1938)名宗锦,字宗敬。中国近代著名的民族资本家,与“状元实业家”张謇齐名 。著 有《实业救国刍议》等书。荣德生(1875-1952)名宗铨,字德生 。民族工业巨擘荣宗敬之弟,原国家副主席荣毅仁之父。著有《乐农氏纪 事》。百余年之前,荣宗敬、荣德生两兄弟是有名的“面粉大王”、“棉纱大王”,荣氏企业一度垄断全国面粉市场的1/3,棉纱市场的2/5。

荣氏家族富过4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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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智健的曾祖父荣熙泰生有二子,长子宗敬和次子德生。受父亲常年外出谋生的影响,荣氏两兄弟十几岁时先后到了上海,在钱庄里做学徒。在父子三人因各种原因回到无锡老家后,荣熙泰最终决定在上海开办钱庄。光绪二十二年二月初八,广生钱庄在上海南市鸿升码头开业了,荣氏持股50%。

维多利亚风的“日光室”

荣宗敬

不久荣熙泰病逝。而广生钱庄是小本经营,获利不多,3个合伙人因为信心不足撤股退出,从1898年起由荣家独资经营。一年下来,没什么盈利。之后,荣氏兄弟决定向实业发展,1902年3月17日,保兴面粉厂在无锡正式开机生产。初期荣氏兄弟并不控股,直到1904年原大股东退出后,荣氏兄弟增资成为最大股东,厂名也改为“茂新”。荣氏兄弟又联合其他人设立振新纱厂,1907年建成投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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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建荣氏家族企业的是兄弟俩,哥哥荣宗敬,弟弟荣德生。这对兄弟很有意思,他们无论形象还是性格都截然不同。荣宗敬从13岁起就摸爬滚打于上海的十里洋场中,他整天西装革履,发蜡铮亮,一副大上海生意人派头。因为长期在金融界历练,荣宗敬深谙资本运作规律,勇于投机,敢负债经营,擅长把握住一切扩张机会,但多少有点以商业冒险为乐趣。

后来,由于竞争加剧,茂新面粉厂连续发生亏损;1908年,荣氏兄弟跟着别人投机橡胶股票失败,连老本都赔了;1909年,做进口面粉贸易时又发生沉船意外,货物全部沉入大海。荣氏兄弟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

会议室中西合璧的木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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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氏兄弟被迫关闭了广生钱庄,保住了振新纱厂,而茂新面粉厂的其他股东纷纷出售股份。面对困境,荣宗敬决定借债扩大市场规模,最后向美商恒丰洋行借款12万两白银,购买了全套最新的面粉机。1910年,茂新获得新生,产能达到每年89万包,比建厂之初提高10倍,跻身于全国大厂之列。1912年,茂新营业利润达到12.8万两白银,还清所有债务之后仍有盈余。

。会议室的墙壁色彩浓郁,配有深色木质护墙板。

荣德生

此时,荣氏兄弟的两位得力助手,即分别管理销售和采购的王禹卿和浦文汀想自己独立办厂,并且找到荣宗敬借钱。最终,荣氏兄弟与王氏兄弟、浦氏兄弟合资,在上海新闸桥开了福新面粉厂,荣氏兄弟出资2万元占50%股份,荣宗敬出任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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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荣德生少年时期一直生活在父兄的卵翼之下,成长过程比较稳定,脾气要温和一些,长得慈眉善目,喜欢穿长衫,端紫砂壶,像个农家野老,做起事情来比哥哥要按部就班。对待钱财他更加保守,属于一个钱掰成几瓣花的人。

福新开业几个月就赚了4万元,有股东便提出要分红,荣德生提议三年不分红以扩大规模,获得通过。1913年夏,福新租用了中兴面粉厂;同年冬天又建了福新二厂;1914年6月又建了福新三厂。此时恰逢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面粉销售紧俏。与福新的扩张同时,茂新又买下了惠元面粉厂,改为茂新二厂;还租用了泰隆和宝新两个厂子,并入股了九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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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荣家崛起的最初基业保兴粉厂就是靠了兄弟二人共同努力才打开局面的。荣家兄弟的父亲荣熙泰早年在上海开办了一家小小的广生钱庄。荣熙泰去世后,荣宗敬留在上海打理钱庄,荣德生则应父亲老友之邀,南下广东去当了三河口厘金局总帐。

1915年,福新买下了原先租用的中兴面粉厂,改为福新四厂;1918年,福新五厂在汉口建成,接着又租用了华兴面粉厂,后来买下改为福新六厂。至此,荣氏兄弟俩主要经营的10家面粉厂,每日产量可达到惊人的4.2万袋,而10家厂子中有5家皆是通过收购而得。

木质壁炉四周刻有雕花,由大师级工匠纯手工打造。壁炉带有新古典主义元素,又兼具中国风细节。

在广东,荣德生见识了外轮运进中国的机制面粉,他预料这种“质细色白”质量上乘的面粉必将取代土制面粉,萌生开办粉厂之意。1900年庚子国变之际,荣德生借口时局紧张,母亲催促,毅然离开收入不错的厘金局,回到无锡,打算兴办实业。

在面粉业兴旺时,荣德生就想扩展振新纱厂,并计划在上海建二厂,在南京建三厂,在郑州建四厂。因此他又提出暂不分红,但其他股东都不同意,荣氏兄弟最终退出振新,在上海筹办申新纱厂。不久买下恒昌源纱厂,荣德生入股四成,后来改名申新二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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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着荣宗敬透支储户存款,加上父亲的老朋友,厘金局前总办朱仲甫鼎立相助,兄弟俩凑齐资金购买了一套当时最便宜的,英国机器带法国石磨的洋粉机,着手建厂。可兄弟俩的事业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一番风顺。

1922年2月,荣氏兄弟经营的面粉厂和纱厂已经达到16家。不久,荣宗敬决定在汉口福新五厂附近设申新四厂,但荣德生认为负债经营风险大。后来因为荣宗敬决意上马申新四厂,导致总公司(1921年在上海成立了茂福申总公司,作为家族企业的统一管理机构)周转资金发生困难,拖债累累。这时,荣宗敬再次冒险,以接受极为苛刻的条件向日本东亚兴业株式会社贷款350万日元,终于闯过难关。从此,荣氏兄弟博得“面粉大王”和“纺纱大王”的称号,确立起大资本家的地位。

荣宅宴会厅的彩色玻璃天顶尤为闪耀 走廊处的彩色玻璃天顶

一帮地方士绅状告荣家的保兴粉厂“擅将公田民地围入界中”,并指责粉厂的烟囱正对县城学馆,“破坏风水,有伤学风”,要求停办粉厂。好在当时的两江总督刘绅一是洋务派,支持地方搞实业,保兴粉厂这才得以最终建成投产。

建筑是凝固的音乐。修缮后的荣氏老宅处处体现着设计者的独具匠心:会议室深色木质壁炉刻有极富古典主义元素但又兼具中国风的雕花;饭厅天花板上的装饰型图案取自古希腊和古罗马建筑;维多利亚风格的日光室拥有带有具象场景的面板;荣宗敬夫人房间的护墙板上抽象化的缠绕枝藤和树叶来自阿拉伯花卉……修缮后的老宅内部装饰无处不雕花,地面、木作、珐琅砖、彩粉墙面极为考究,彩色玻璃装饰精美。木质的中式装饰尽显庄重气氛,西式装饰风格又洋气敞亮,中西合璧如交响乐般完美和谐。走进荣宅,令人充分感受到上海百年老建筑的华美风采,充分领略建筑艺术之美,也不由令人回忆起这座建筑的主人——荣宗敬的人生故事。

虽然粉厂投产,可因风水一案荣家把当地士绅也得罪光了,麻烦果然不期而至。先是当地面馆、点心店宣称保兴出产的洋粉口感不如土粉,拒绝采用,而后更有人造谣说保兴厂的大烟囱是“用童男童女祭造才竖起来的”,说洋粉吃了会不消化,甚至说保兴粉有毒,某地某人已经吃死了云云。

屡败屡战 终获成功

谣言有多大力量不用多做解释,起码在涉及食品安全的问题上,恐怕多数人都是宁可信其有的。其结果是保兴粉在无锡当地基本断了销路,只能通过相熟的米面行掺在土粉里出售,价格比土粉还低。幸亏粉厂的副产品麦麸意外走俏,才勉强打成平手。

荣宗敬少年时生活艰难,14岁时就背着一个包袱,从无锡上船,摇摇晃晃地飘到上海,进入一家铁锚工厂当学徒。他从早上天蒙蒙亮睁开眼睛,一直忙到晚上天墨墨黑:生炉子烧水扫院抹桌等等,没有什么活不干的。年幼太劳累,半年不到,荣宗敬就患上了伤寒症,病倒在床。母亲听到消息,急忙从无锡赶到上海,雇了船把他接回老家。母亲请医生为儿子看病,日夜精心照料他。第二年3月,荣宗敬病愈了,可惜头发也脱光了。荣宗敬感到光头丢脸,挨到第二年头上才长出稀疏的几根头发。

就在这时,刚刚起步,还没有走上正轨的荣氏企业遇到了第一次真正的危机。看粉厂不赚钱,朱仲甫打了退堂鼓,提出退股。万般无奈之下,荣德生到上海找有钱的族人和父亲的朋友求助。保兴这么一家小小粉厂,规模不大,经营也不好,自然吸引不了富豪们的兴趣,唯一有兴趣的祝兰舫打的也是吃掉保兴的主意,提出全盘收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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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才把厂子办起来的荣德生当然不舍得就这么把自己的心血给卖了。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更何况朱仲甫当初出的是一万五千元,荣德生拿不出这笔钱,只能找哥哥荣宗敬商量对策。

荣宗敬身体好了,在家待不住,急冲冲地重回上海,进入永安街上的源豫钱庄学生意。这一次,他干了三年,直到满师。之后,他跳入一家专营汇兑业务的钱庄当跑街,负责无锡、江阴、宜兴三地的汇兑收解业务,举凡存款、贷款、贴现、汇兑和金银买卖什么的都做。他很用心地学,很快就能够独立操作了。1893年年初,他回家乡无锡娶了陈氏为妻,过起了和和美美的小日子。

荣宗敬是在生意场上打滚的角色,对商业投资中的门道了如指掌。他太明白了,明着讲经营有问题,别人岂有不落井下石之理?只有反其道行之,让别人觉得你是财大气粗的土豪,才能搞到资金。马上就拿出主意:借着自家的钱庄经营不错,干脆宣布增资扩股,向外多招股份。

可惜好景不长,结婚第二年甲午战争爆发,荣宗敬所在的钱庄损失巨大,资金无法回笼,终于在年终的时候宣布倒闭——荣宗敬失业了!

这招果然奏效,不仅原先执意独资买断的祝兰舫答应入股,还吸引了一个名叫张叔和的游乐场主。增资以后的保兴号改名茂新,为了打开销路,荣宗敬亲自出任了茂新号的批发经理。

荣宗敬想尽一切办法找工作,结果连连碰壁,只好无奈地回到无锡老家。一晃就是一年,还是找不到工作,荣宗敬长吁短叹,徒唤奈何。

荣宗敬敢把身家性命压在粉厂里,当然不是盲目的想投机。事实上他早就看准了,粉厂经营根本没有问题,唯一有问题的只是销路。南方人的主食以大米为主,面粉在南方卖不动再正常不过。长江以北才是粉厂真正的市场。

甲午战败不仅给荣宗敬带来了灾难,也给他在广东的父亲荣熙泰和弟弟荣德生带来了灾难,因为商业萧条,父亲荣熙泰被迫辞职带了弟弟荣德生回老家。先前,父子三人有头有脸,一转眼都成为失业者。父子三人再三商量,觉得与其为人家打工,还不如自立门户创办钱庄。

事情果然如他所料。茂新在北方的生意一炮打响,一个月就把积压的两万包面粉销售一空,次年二月趁日俄战争爆发的机会,三个月内就销出20万包。天降危机

于是,1896年2月,荣家投资1500元,招股1500元,在上海南市鸿生码头开设了广生钱庄;荣宗敬当经理,荣德生管账。钱庄开业半年,又有一场灾难突然降临:父亲荣熙泰病逝了,年仅48岁。父亲临终前留下遗训:“经营事业,信用第一,开支节省,做事要稳重。”

荣家的生意越做越好,不仅茂新号增购新机器扩大产能,1905年,荣宗敬更是提出“吃着两头,再办一厂”,在上海兴办振新棉纱厂。荣氏商业王国初现端倪。

办完丧事,荣宗敬和弟北荣德生含着眼泪投入工作。两年过去了,赚钱不多,入伙的股东纷纷发牢骚抱怨,要求撤股。荣宗敬和弟弟荣德生面临创业以来的最大困难,仔细商量后,两人毅然决定全部接盘。从1898年开始,钱庄完全由荣氏兄弟独资经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荣氏集团再次被天灾人祸推到破产边缘。

之后,荣宗敬遵循父亲的遗训,工作勤奋,对客户讲信用,服务也极其到位。随着时间推移,客户越来越多,其中不少是老客户。到了1901年,荣氏兄弟已盈利5000多两银子,他们在上海滩上杀出一条血路来。那些退出的股东连声哀叹,悔恨不已。

1908年,中国小麦歉收,价格上涨,外国商人看出商机,大批向中国出售面粉,机制面粉的价格反而下降。茂新的利润被严重压薄。刚好荣宗敬投资橡胶股票失手,连父亲留下的钱庄都搭进去了。原本他从国外定购了一批低价面粉,这批面粉到货,多少还有一线生机,可运送面粉的货船偏偏触礁沉没,彻底断了荣宗敬的希望。

荣获“中国面粉大王”和“中国棉纱大王”桂冠

屋漏偏逢连夜雨,先前向荣家订货的货主因为无法提货,把他给告了。他的账房先生眼看东家可能过不了这一关,干脆卷了剩下的现款逃跑。荣宗敬几乎被逼到走投无路。

一天,荣德生眼睛放光,兴奋地对哥哥荣宗敬说:“在所有进口货物中,外国面粉输入量最多,为什么?因为免收关税,所以利润高。要是经营面粉业,肯定会有大的赚头。”荣宗敬连连点头。 这时,父亲在广东的老朋友朱仲甫来到无锡,荣宗敬带着弟弟立刻前去拜访。他们把办面粉厂的计划一说,朱仲甫就爽快地说:“好主意,我入股。”荣宗敬兄弟集资到3万元,朱仲甫出资一半,荣氏兄弟各出3000元,另外余额靠招股集资。

虽然荣德生以田契和房契为抵押借来款项,帮哥哥续上了最关键的一口气。可毕竟这时候兄弟俩家底还不厚,荣德生借来的钱只能勉强吊住一条命,真想补上窟窿,还是得靠荣宗敬想办法。

1902年3月,荣氏兄弟在无锡西门外创办了名为保兴的面粉厂。工厂开业整整一年,经营状况并不佳。市面上流传着一种说法:“机制面粉看着白,却没有营养,吃了会不消化”。投资没有回报,大股东朱仲甫拆股退出,另外几个股东也打起了退堂鼓。

这时候,荣宗敬再次显示了他敢冒险性格,欠的钱还不出来就干脆再借。以购买机器,扩大生产规模为由,荣宗敬向关系不错的聚生钱庄提出借款十二万。

面对危机,荣氏兄弟很震惊,但也无奈,最后决心坚持下去。他们把自己的股本增加到2.4万元,成为最大的股东;同时,扩大招股,使得全厂总资本增加到了5万元。他们将厂名改为“茂新”,荣德生任经理,荣宗敬任批发经理。一天,荣宗敬在上海福州路青莲阁茶楼巧遇无锡老乡王禹卿,他14岁到上海当学徒,当时在一家油麻店负责北方销售。 “荣先生,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吗?”王禹卿问道。 “面粉积压近2万包,销不出去,头疼。”荣宗敬叹了一口气。“南方食米,北方吃面,你守江南销售面粉,当然打不开局面。” 王禹卿微笑道,“如能北上山东,找开华北甚至东北市场,那你就不用犯愁了。”荣宗敬眼睛一亮,赶忙问:“你现在月薪多少?”“3块银洋。”王禹卿有些难为情。“我给你12块,你过来一起干吧!”荣宗敬说,“销售面粉惯例可付2%的佣金,我给你10%,怎么样?”王禹卿眉开眼笑,马上答应辞职,王禹卿还真不是等闲之辈,他拉上哥哥王尧臣北上山东,仅仅1个月,就把几万包面粉全部卖掉了。王禹卿两兄弟在销售上奇招频出,如派人到无锡各面馆、面店和点心店推销,推出先试用再付款的优惠政策,还在面粉包里随机放进一块铜元作为“彩头”,给消费者带来意外的惊喜。

这一招虽然是无奈之举,可也有精明的算计。外人不清楚兄弟俩的财政状况,看他们敢借钱买机器,肯定觉得两人还有本钱。而且小麦和面粉的价格不可能长期倒挂,只要熬过难关,粉厂总有恢复赢利的时候。要是不借钱周转,生意反而会因为资金链断裂就这么完了。

荣宗敬看到面粉店起死回生,大喜过望。他十分重视新技术,1905年得知英国的制面设备比法国的要好,马上购进6部英制钢磨机器,顿时使工厂生产能力翻了一番;不久,得悉美国研制出了新的面粉机,性能更加优良,于是又举债采购。

果然这次又被他料中,不久欧洲局势紧张,战争危机逼近,外国进口物资渐少,进口粉价上升,小麦的价格却随着丰收开始下降,粉厂逐步恢复赢利。棉纱厂的利润也渐渐增加,荣氏兄弟的生意越做越好。

很快,面粉的销售打开全国局面,荣宗敬和兄弟荣德生这才松了一口气。

就在茂新粉厂和申新纱厂都干得热火朝天,兄弟俩的生意蒸蒸日上的时候,又一次危机降临到两人头上。粉厂的销售经理和采购经理看面粉生意红火,动了单飞的心思,打算自己建厂。因为手头本钱不够,竟然向荣宗敬开口借钱。

但是,意外的事情发生了。荣宗敬和兄弟荣德生在上海考察时听到“传说”:销粉主任王禹卿等人不满足做“高级打工仔”,正在悄悄商议辞职,联合到上海创业。他们在茂新创建过程中立下汗马功劳,掌握了茂新的各种销售关系,一旦走人,茂新马上就要垮掉。荣氏兄弟大惊失色,火速赶回无锡。他们迅速了解到王禹卿等人财力有限,仅仅筹款2万元,到上海开办面粉厂至少需要4万元。荣宗敬让人放话给他们:“我愿意出这笔钱!”王禹卿等人几番密商,最终同意荣氏入伙。于是,荣宗敬、荣德生出资2万元,王尧臣、王禹卿兄弟出资8000元,浦文渭、浦文汀出资1.2万元,合计4万银元,联合到上海筹建新厂。1913年2月,福新面粉厂开业。荣宗敬任总经理,统揽全局;王尧臣任经理,负责采购、销售等具体事项;荣德生任总管。

手下员工想自己开厂跟老板唱对台戏,放在今天肯定被看成忘恩负义,这俩人不被老板骂一顿赶出去恐怕就算是客气的了,借钱更是门也没有。可精明的荣宗敬却从这件“坏事”中看到了新的商机。

机声隆隆,福新面粉厂每天出粉1200包。开工一年,盈利3.2万元,盈利率高达80%以上。

他本就热衷于扩张,正在酝酿建设新厂,只是没有合适的厂址,手里资金也不够。听二人说厂址已经找好,二人也能凑出一部分资金,干脆提出,借钱不行,但可以合股办厂。荣氏兄弟各出一万元作为股本,另外还允许新厂使用茂新厂创下的品牌。新厂和茂新的销售和采购仍然由二人统一负责。

1913年冬天,荣宗敬划拨10万两白银,在上海购地建厂,订购了21部美国制粉机运到厂里,该厂名为福新二厂,开工后每天出粉5500包。此时,运营10个月的福新一厂已经实现赢利3.2万元。

这两人本来一愁本钱不够,二愁新品牌打开销路不易,三也舍不得茂新的职位和收入,荣宗敬的提议对二人来说竟是一举三得的好事,双方当即一拍即合,很快,荣氏集团又一家明星企业福新粉厂建成投产。这之后,荣氏集团的发展走上了快行线。

1914年6月,荣宗敬又在福新一厂的旁边购地建起了福新三厂。他接连办起了一系列福新面粉厂。到1922年,荣氏兄弟共有面粉厂12家,所生产面粉分布于上海、无锡、汉口等地。

1913年到1917年,荣宗敬在上海连收购带新建,连开六家粉厂,荣德生在无锡也又开了三家新厂。荣氏的棉纱生意也稳步扩张到四家。一波三折

1925年, “兵船牌”面粉赴费城万国博览会参展。1926年,美国费城博览会给茂福申新总公司颁发“优良面粉”奖状,荣宗敬和兄弟荣德生成为中外闻名的“面粉大王”。

荣宗敬敢以这么快的速度扩张,是因为深刻了解当时的时代背景利于实业发展。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欧洲参战各国生产停顿,对各种物资的需求如饥似渴,几乎是中国生产什么他们就进口什么。荣家的兵船牌面粉借机远销到欧洲和南美,申新纱厂的生产规模也在三年时间里涨了三倍多,利润更是上涨了十倍。

面粉厂经营得如火如荼,一片兴旺,荣氏兄弟把目光聚焦到纺织业。

到了文章开头所说的1922年,荣家兄弟已经成了全国著名的面粉大王和棉纱大王。可就在这一年,荣家又经历了一次风云突变。

他们在上海郊外周家桥买下一位意大利地产商的产业,开始建造纺织厂。

结束了战争的欧洲各国渐渐恢复生产,重回中国市场,出口市场萎缩,进口商品冲击价格,荣氏集团的利润严重滑坡。偏巧此时荣宗敬投资股票又失了手,一赔三百余万。虽然他四处奔走想借款救急,可各银行都觉得荣氏形势不妙不肯放贷,只有日本东京兴业株式会社同意借款三百五十万日元。

荣宗敬的经营理念是:必须要控股!在招股时,荣氏兄弟保持55%股份,另一位朋友持股25%,其余20%为散户所持。

日本人的钱岂是那么好借的,不仅利息高,还狮子大开口,要求荣氏以申新的一、二、四三个厂的资产为抵押,同时还要让福新面粉公司做担保。打的算盘是不仅要吞并申新纱厂,连福新面粉公司也不放过。

1915年10月,36台英国进口纱机开始转动,机声隆隆。荣宗敬、荣德生为该厂定名“上海申新纺织厂”,即申新一厂。荣宗敬建立申新一厂,一反多数企业采取股份制公司的形式,而是采用了当时极为罕见的股份无限公司的形式。“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常常会争吵,容易丧失企业发展的商机;股东对企业发展失去信心,就会把股本转让给他人,这会造成新的矛盾。”荣宗敬对人说,“无限公司模式有很大的好处:经理做主经营,对企业负全责,股东不得将股本转让给公司以外的人,只能在公司内部转让。”

借这笔钱简直就是饮鸩止渴,当时上海银行总经理陈光甫就劝荣宗敬,哪怕卖掉几个厂自断一臂,也比还不出钱把整个荣氏赔进去强。荣宗敬却铁了心不肯认输,执意接受日本人的借款,而且答应了日本人提出的全部条件,只坚持一条:借的是日元,还的时候也还日元。

不少人担心荣宗敬的做法会阻碍企业的发展。但申新开工仅两个月,1915年底即实现2万元盈余。以后,盈利年年攀高:1917年,40万元;1918年,80万元;1919年,100万元。申新纱厂经营业绩一路向上,1917年,雄心勃勃的荣宗敬和兄弟荣德生筹划在无锡茂新面粉厂附近建造纺织厂,突然听说日本人经营的上海恒昌源纱厂要盘让出售。荣宗敬兴奋了,买下现成纱厂,一时间,成本大大降低。荣宗敬和弟弟荣德生赶到上海,以40万元买下恒昌源,经过改造后更名为申新二厂,于1919年3月正式投产。至此,荣宗敬成为当时的“中国面粉大王”和“中国棉纱大王”。

他拿整个荣氏集团进行的这次豪赌,最终还是赢了。外人可能认为他赢得侥幸,可事实上他敢放手一搏,就是因为深谙资本运作,看出一战结束后日本一样面临经济转型,日元肯定会下跌。果然如他所料,受五卅运动后反帝运动的影响,日元汇率直线下滑,让他轻轻松松如期还上了欠款。

荣氏老宅的诞生

到1934年,荣氏集团的纱锭占到了全国的20%,布机占到28%,粉厂的规模也占了全国的三分之一。荣氏集团旗下企业达到21家,成为当时全国首屈一指的民营企业集团。荣宗敬甚至敢放出豪言说:“当今中国人,有一半是穿我的,吃我的。”笑傲江湖

荣宗敬看到世面做大了,决心离开三洋泾桥临平里办公场所,换个排场大的地方。他将挑选总公司大楼地皮的任务派给了弟弟荣德生。

从一天三百包的产量还愁卖不出的小厂,晋身为日产数万包供不应求的面粉大王,荣家兄弟只用了二十年。从办厂资金都凑不出的穷兄弟,发展到领跑全国的家族企业,兄弟俩也不过用了三十年而已。

1919年,荣宗敬和兄弟荣德生耗资35万银元,买下江西路58号2亩8分地皮。很快,一幢雄浑厚重的英国城堡式的办公大楼巍然耸立,引来人们围观:拱券门窗、罗马圆柱;屋顶中央呈现立钟形塔楼。大门右侧圆柱上钉上一块“茂新福新申新总公司”铜牌,左侧圆柱钉着一块英文公司铭牌。整幢建筑高三层,楼顶插着公司旗帜迎风飘扬。

放眼当时的中国,荣家兄弟投身实业时,比他们本钱厚、人脉广的比比皆是,这些人却鲜有能在历史上留名的。荣氏集团艰难前进的路上,也曾有比他们成功的先行者,比如以状元身份开办纱厂的张謇,可张謇也是惨淡收场。究其原因,跟荣氏兄弟相反相成的性格恐怕有很大关系。

就在那发达的岁月里,荣宗敬买下了西摩路即今陕西北路的一幢洋房,全家搬进去居住。这座带花园的独立式三层西式住宅,人称荣氏老宅。

据说张謇曾评价过,说自己的大生纱厂万事由自己一个人主持,难以持久,荣氏兄弟相互扶持,才能常保不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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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办企业的诀窍就在于此,众人能够形成合力,自然比一个人单打独斗强得多。想让众人形成合力,光靠豪言壮语和所谓的企业文化,起到的作用必然有限,只有众人利害攸关,才能保证大家有力往一处使。个性不同,能力各异的人走到一处,自然能取长补短,企业也就会常保不败。

话说荣宗敬搬入江西路新址的第1天,就在会议室开会。他面对围在长桌四周的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慷慨激昂地说,“曹孟德52岁时还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我今年才49岁,尚不敢称老自怠,就以成立三新公司为新的起点,到我50岁时要拥有50万锭子;60岁时要拥有60万锭子;70岁时要拥有70万锭子;80岁时要拥有80万锭子!”

大家群情激奋,一阵欢呼。

荣宗敬的事业继续发展,到20世纪30年代初期达到巅峰。当时申新纱厂约占全国民族资本棉纱厂纱锭数的20%,布机数占28%;茂新和福新的面粉厂规模占全国同行业的1/3左右,占上海市的1/2;荣宗敬旗下拥有21家企业。

1919年初夏,荣宗敬在荣氏老宅宴会厅设宴,招待欧美商人。交杯换盏中,一位欧美大班献计说,日商在上海的期货交易所,控制了面粉、麦麸的期货交易,就是控制原料与成品价格,荣氏集团应以期货贸易抵制日商。荣宗敬听了认为十分有道理。1920年3月1日,荣宗敬成立中国机制面粉上海交易所,并于8月14日正式对外营业。这是中国人在上海建立的首家期货交易所,主要经营面粉、麸皮的期货交易。不久,1921年,荣宗敬创办的纱布交易所在上海正式挂牌,经营棉纱期货交易。通过这两大创举,荣宗敬重掌握了上海的面粉和纱布期货价格的话语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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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派非凡的宴会厅,荣宅主人曾在此招待过当时有名的军阀头目孙传芳,宴会厅的彩色玻璃天顶尤为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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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宗敬从1915年进入纺织业到1932年,仅仅17年,开办的工厂总数达到9家,分布于上海、无锡等地。荣宗敬和兄弟荣德生决定成立茂新福新申新总公司,简称三新公司。荣宗敬担任总经理,下设庶务、文牍、会计、麦粉、花纱、五金、电气和运输8个部门——一个现代化的民族企业集团就这样诞生了! “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全国第一。”荣宗敬得意地对友人说:“当今中国人,有一半是穿我的、吃我的。”

波澜起伏的人生

天有不测风云,1934年,一场危机朝荣宗敬奔袭而来!

申新纱厂销售遇冷,最后存货堆积如山;各大面粉厂全部停工;政府税收越来越重,仅申新纺织一家就被抽去特税1500多万元;金融投资原来是荣宗敬赚钱的重要途径,以往在国内金融市场上屡战屡胜,所以从1924年开始荣宗敬和他的两个儿子进军国际期货市场,不料,1930年到1933年,荣宗敬买卖“洋麦”、“洋棉”和外汇累计损失超过1200万元。申新资产共值6898万银元,负债达6375万银元,1934年3月,上海所有银行都不肯对荣家放款,到6月底公司有500万的贷款到期需要归还。

6月28日那天,一大帮债主来到江西路三新总公司大楼里,愤怒地催讨欠款,声称不拿到欠款就不走;荣宗敬一边准备宣布倒闭,一边急派侄子、荣德生的长子荣伟仁连夜去无锡求救。

有人劝荣德生尽快跟哥哥切割,避免同归于尽。荣德生说,“我和哥哥好比一把茶壶,一旦破裂,纵然有半个茶壶在手,又有何用?”凌晨4点,荣德生父子携大笔有价证券赶到上海,以600万作担保,贷得中国银行500万元款子,聚集了整整一夜的债权人这才散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7月4日,当续贷资金放到一半的时候,中国银行和上海银行突然提出新管理层未到任,不再放款。无奈之下,荣宗敬只好登报正式辞职。顿时,申新系统20多个工厂,既没有总经理指挥调度,又没有银行贷款,连支票都不能签发,全都处于崩溃前夕。

财政部、实业部和棉统会派人到申新厂调查,称申新公司资不抵债,非重组不可,并推出实业部制定的救济方案:由政府召集债权人组织临时管理委员会,经营该公司现有的9个工厂,在临时管理委员会6个月的经营期内,由政府供给300万元为营运资本——这个方案实际上就是政府出300万元,把八九千万的申新厂买下来。

荣宗敬又气又急,和兄弟荣德生日夜商议,最后出招抵抗政府的吞并计划:国民党元老吴稚晖两次上书蒋介石,又致函政府要人汪精卫、陈公博;7月29日,无锡纺织厂联合会所属各厂,联名通电实业部并抄送各地同业,反对将申新等厂收归国有,并指责实业部、棉统会调查申新资产时有意低估;银行家表示要维持申新的存在,着名银行家陈光甫还以上海银行总经理和棉业统制委员会主任的双重身份参与申新搁浅争议的调停……

于是,荣宗敬复职,他马上命令把中国银行和上海银行400万的贷款购买秋季棉花;荣宗敬邀请媒体记者参观申新厂……

荣宗敬的最后时光

1937年,日本人侵略上海的“八一三”事变爆发了,日本人攻闸北,申新一厂、八厂迭遭轰炸。轰炸后,日本商人派出浪人至现场将残存的百余台精纺机统统捣毁。荣宗敬忧心如焚,可也徒唤奈何。

12月30日,报上公布日伪“上海市大道政府”公告:为“救济战后商工界之苦境”,成立“上海市民协会”。协会委员名单中有留沪的21个知名企业家,包括纺织大王荣宗敬、南市水电公司总经理陆伯鸿、杂粮业同业公会主席顾馨一等。

当天下午,荣宗敬在荣氏老宅接受了《大陆报》记者的采访。

“‘市民协会’是否具有‘维持会’性质?”记者问。

“我的厂子这么多,大部分在交战区,我不出来维持谁来维持?……”荣宗敬苦笑着回答。

采访录刊登见报,各界抗日爱国人士纷纷谴责荣宗敬。上海市商会、总工会等20多个团体联合集会并发表声明,宣布“上海市民协会”为“非法组织”。一封署名“一个不愿做亡国奴者”的信寄到荣氏老宅,“在这救亡图存的时候,每个人都要负担起使命,才能达到真正自由解放的目的!”

荣宗敬读罢来信,知道大事不妙,立刻在《大美晚报》上发表启事:“31日贵报晨刊详载荣宗敬谈市民协会新闻一则,与事实不符……应请贵报赐予更正,以免误会,毋任企祷。”

1938年1月4日深夜,他乘坐通和洋行经理、英国人薛克的汽车疾驰至黄浦江边,登上一艘加拿大轮船前往香港。

“我清楚地记得,那是1938年1月4日的夜晚,没有月光,寒风刺骨,父亲对他一手营造的家园做了最后的巡礼,于1月6日到达香港,心情仍不平静。他一方面痛感国土沦亡,事业毁损,家人离散,一方面又要时时面对社会上各种流言蜚语的干扰。悲愤抑郁,加上水土不服,竟引至病发。1938年2月10日,在香港溘然长逝,享年66岁。”荣宗敬的儿子荣鸿庆回忆道。

据说,荣宗敬在香港弥留之际,郑重地叮嘱儿子鸿元、鸿三:“看来我大限将至,要死在这里了,不管怎样,要把我送回去……还有,荣家的厂要力求保全,我死后,由德叔主持荣家产业,你们都要听他的,记住了吗?还有,东洋鬼子是我们不共戴天的仇人……”

两个儿子含泪连连点头。

荣宗敬的兄弟荣德生得到噩耗,在长江边呆坐了三四小时。

荣宗敬逝世,各界唁电如雪片飞来;上海各报都以显着位置和篇幅登载悼念文章,评价他的卓着功绩;国民政府3月17日明令褒扬:“荣宗敬兴办实业,历数十年,功效昭彰,民生利赖。此次日军侵入淞沪,复能不受威胁,避地远引,志节凛然,尤堪嘉赏。兹闻溘逝,悼惜殊深。应予以命令褒扬,用昭激励。”

3月8日,荣宗敬的灵柩被抬上加拿大皇后号轮,船到上海港码头,荣宗敬的灵柩被移往陕西北路186号,荣宗敬先生回到了他的家。

又过了5年,1943年9月1日,荣家后人在荣氏老宅举行了家祭;第二天扶柩回乡,荣宗敬先生被安葬在在无锡面朝太湖的一个山坡上,一代大企业家终于魂归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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